醫學文獻記載第五例(三)

時序已經進到十二月,病人的狀況仍然很穩定,已經恢復正常飲食,沒有特意限制蛋白質攝取;西藥全停;營養液大概兩三天喝一次,但也沒有再發生 Ammonia 升高的現象。以目前病人的情況而言,當然還不能算是完全康復,但是他明顯的進步,甚至可以自己開車,及和太太一起出門去幫別人作長生學,讓我們對他的未來都能有樂觀的期待。病人能恢復的這麼快,我想在治療上有幾個很重要的因素:

第一、病人的心態轉念。

當然有些癌症是因為飲食習慣不良造成,但更多癌症其實是七情所致。在坊間可以看到許多克服癌症的病人所寫的書,大多數他們都會感謝得到癌症,因為他們生了這種病,才讓他們警醒,回頭檢視他們的生活,並且找回他們生命的價值及目標。同樣的,我的朋友在大家的眼中,熱心公益,家庭和樂,沒有什麼缺點,但其實家庭裡也隱藏了不少問題,只是外人不知道而已,很多問題也是與夫妻兩人的原生家庭有關。在原本出生成長的過程中,太多冷漠與缺失了足夠的愛,導致組成了新的家庭,仍未學會如何溝通與付出關愛,即使在外活動作的再好再多,也無法改變自己內心潛意識的感受,日積月累下來,身體只好以生病的方式來表逹無言的抗議,目的也就是要病人正視自己的問題。所以,能真正放下執著的自我,誠懇的溝通並講出心裡的真實感受,願意去面對長久以來積壓的問題,心結能夠打開,病情也才會有轉機。

在治療的初期,我和我太太同病人及他太太談了很多,病人說我太太從身心靈的角度上給了他很多的幫助,他們也都很願意去看待並學習一些心理及靈性上的知識,彼此坦誠溝通,放下身段及執著,走出無明,整個家庭氣氛都為之變好許多,自然對病情有很大的助益。

第二、病人沒有接受化療或放療。

可能是病人住院期間的體力太弱,加上這種癌症本來就進展緩慢,又有作肝臟移植的打算,所以醫生並沒有讓病人接受化療或放療,也因此我在治療時,可以直接看到病人的真實病情,而不是化療或放療造成的副作用,一方面少了不必要的干擾,二來也不需要與西藥的副作用對抗,所以治療上更為直接有效。這裡並不是要全盤否定西醫,事實上我和病人對談過,都覺得若不是西醫的檢查,光靠問診及脈診,恐怕也很不容易作出正確的診斷。

另外,西醫透過驗血,能夠在短時間內即鎖定 Ammonia 過高是造成各種症狀的主因,同時使用藥物與 Ammonia 結合並造成腹瀉將之排出體外,使症狀緩解些,並且透過控制蛋白質的攝取量,以避免 Ammonia 的恐怖飆高。這種急症診察及處置的確是西醫的強項,不可否認。

第三、古方一樣可治今病。

碰到在這種記錄中都沒幾個的病例,西醫自然也不知有什麼方法來作治療。所以若是中醫在治療時,是依照西醫的病名來治療,就會落入同樣的陷阱中,不知如何下手。必需要從西醫的病名跳脫出來,以中醫的診察為主,才能看到病情的真相,並且找出對證的處方。

這雖然是胰臟問題造成的肝病,但是這位病人長期以來都有一個問題,就是一服用到含有柴胡的方劑,人就會不舒服,而一般治療肝病用的中藥,大多是柴胡劑,並不適用,所以在這裡可用的選擇便有限制,而我的選擇是使用吳茱萸湯。再者要降血中的 Ammonia,在中藥裡最主要的藥物就是大黃。他可以幫助人體透過排便的方式將 Ammonia 排出體外。另外它又有攻堅破實的效用,在治療腫瘤時是常選的將軍藥物。同時我們也注意到病人在天冷時,人會特別的疲倦,這也說明了他其實內有裡寒,而大黃本身性味苦寒,對這個病人使用上得要中和它的寒性,所以我們還需要再搭配一些熱藥下去。事實上它的作用法與之前西醫用來結合 Ammonia 的藥物作用其實很像,一樣是利用腹瀉的方式將 Ammonia 排出體外,差別在於中藥方劑之中還有其它藥物的配伍,有補有瀉,寒熱兼顧,考慮的更為周全。

再加上在病人剛出院時,我們看到他形體消瘦,面色暗沈,體力衰弱,胃口不佳。對照《金匱要略》內"血痺虛勞病脈并治"篇中的條文:「五勞虛極羸瘦,腹滿不能飲食,……,肌膚甲錯,兩目黯黑」可以說相當的契合,所以在治療上我選擇了可以緩中補虛,較少人會用到的大黃蟅蟲丸。加上之前的吳茱萸湯,再配合一些其他的引經藥來使用,效果可以說是十分的出色,甚至比我當時的預期還要好。

遇到這個病例,對我而言也是有相當的啟發,深深的感覺到中醫的博大精深。誠如張山雷所言:「病之能起死回生者,當推石膏、大黃、人參、附子。有此四藥之藥,一劑可以回春,捨此之外則不能。」 。這幾種主要藥物我都用過,看到對證時它們所展現出來起沈疴、愈宿疾的神效,每每令人感到驚奇。即便是現代醫學也未能理解的病機,也都能用這些前人的智慧來一一解決。希望透過這個病例的分享,能給大家更多的思考方向,同時也希望讓一般民眾對中醫的治療能夠更有信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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